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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頒行政令:國際宗教自由納入美國外交。美國總統川普,週二簽署行政令,將國際宗教自由納入美國外交,將優先考慮宗教自由度,改善「特別關注國」的人權問題。

PID: 869@2020-06-04 10:58:08 ~

6月3日,在公开市场逾千亿到期的情况下,央行仍选择按兵不动,加上基金为应对赎回而抛债,债市悲观情绪进一步宣泄,国债期货早盘一度大跌0.5%左右,现券收益率早盘大幅上行,长端上行逾5bp,短端上行逾15bp;午后情绪稍微企稳出现止跌迹象,国债期货回升小幅收跌,现券收益率上行幅度收窄。


国债期货低开大幅下挫后,午后回升小幅收跌,10年期、5年期主力合约盘中一度均跌超0.5%;2年期盘中一度跌0.49%逼近跌停。交易员称,市场波动也比我们估计的要大很多。市场最终表现如“过山车”,本质上体现出市场情绪非常的不稳定。

PID: 866@2020-06-04 08:38:24 ~

《为了忘记的纪念》

今天,我问过路的风
你们可曾见到我的兄弟
风冷笑着,面无表情的走了

今天,我问天上的云
你们可曾见到我的姐妹
云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今天我看到无数的游魂
你们挽着手,唱着熟悉的歌
从我的眼前一晃而逝

PID: 865@2020-06-04 00:52:09 ~

鸿茅药酒成本价2.5元,出厂价25块,零售价250块左右。成本就是酒精里掺了点红糖陈皮大料。其暴利程度不亚于毒品,但没有任何疗效。当然这么说也不太严谨,对于很多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患者,可以起到加速死亡的效果。对了,加速主义的“加速”!

PID: 864@2020-06-04 00:43:11 ~

天津,在天津工作过两三年,完全了解这个城市,没有生气的地方,思维僵硬,05年去天津工作,满地跑得出租车还是夏利,黄色面包车,浙江三线城市都淘汰10年了,天津惊人还在跑,然后对南方人称为:南蛮子。到底谁是蛮夷,买东西摸了试了就必须要买下来。

PID: 863@2020-06-03 23:57:27 ~ 2035-09-20

阴茎是男人隐秘的部位,中国人保守内敛,对于生殖系统的认知往往“一知半解”。今天,小编就带大家详细了解一下男性的阴茎,刷新一下人们对阴茎常规认知。

1、阴茎会骨折

当阴茎处于疲软状态时,通常是不会出现“骨折”的,但如果当阴茎勃起时,一个不小心动作粗暴了,也是会引起骨折的。阴茎骨折时,勃起会迅速消退,同时会伴随着疼痛、瘀伤、肿胀等症状出现,需要及时做手术来修复,否则会诱发勃起功能障碍、排尿困难等并发症。

2、阴茎有可能是弯的

阴茎勃起时,它不一定都是笔直的,有的人阴茎勃起时有可能是弯曲的。一般情况下,弯曲的阴茎是正常的,有研究显示,弯曲的阴茎在做爱时能更容易触达女性的G点,让女性更容易体验到高潮的快感。

3、忍精不射很伤身

为了让性爱时间更持久一点,很多男人会选择“忍精不射”,这种性爱方式非常不利于男性健康,不仅会导致睾丸憋胀充血,而且还会加重性神经系统和性器官的负担,破坏它们的反应能力,久而久之,就易导致阳痿。

4、有些人即使“硬了”尺寸变化也不明显

阴茎只要“硬了”,尺寸就会变长?不一定!生活中,很多男人阴茎在松弛下,会显得比较短小,而当阴茎硬了后,阴茎会延长明显;但也存在特殊情况,部分男性阴茎松弛和勃起状态,长度变化不明显

5、带套做爱会造成阴茎不适

当阴茎隔了一层橡胶时,阴茎的感觉会降低,性爱的欢愉体验也会大打折扣。若想提高性爱体验,建议选择质地较薄的避孕套,并搭配使用润滑油。

6、每天射精,精子质量不会降低

有人认为,频繁射精会令精子的数量与质量逐渐降低。实际上,男人每天射精不会减缓精子的生成,也不会减慢精子的生成速度,当精子射出体外后,体内精子依然会得到重新补充。不过,过度纵欲危害健康,性爱最好应有节制。 

PID: 862@2020-06-03 23:22:47 ~

美国骚乱背后的水有多深?

 


大家好,我是唐浩,今天都好吗?

今天我们来跟大家聚焦在一个重大的国际议题上,没错,就是目前在全美各地的发生的骚乱事件。不过,我们会分成四个重点来讨论:

重点一:谁发动骚乱?
重点二:美国骚乱 对美中双边有何影响?
重点三:美国骚乱幕后 与中共有关吗?
重点四:美国骚乱与香港反送中抗争 有何不同?

开门见山,马上来看第一个重点。

重点一:谁发动骚乱?对美中双边有何影响?

整起骚乱的起源,来自美国明尼苏达州一起警方执法过度的案件,姑且称为“明州事件”。

5月25日,一名叫做乔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的非裔美国人,因为被怀疑使用假钞而遭到警方逮捕。

过程中警方一度用膝盖压在佛洛伊德的脖子上,时间长达8分多钟,佛洛伊德说他不能呼吸,神情痛苦,最后他不幸身亡,这引发各界批评警方执法过当,涉嫌种族歧视。

涉嫌过度执法的警察随即被当局逮捕,并被指控“三级谋杀”与“二级过失杀人”罪。而根据法医验尸发现,佛洛伊德的死因并不是窒息,而是被警方压制时,引发了心脏病、高血压等症状而死。

这起案件涉及到美国最敏感的种族问题,当局处理相当谨慎而明快,美国总统川普也下令联邦调查局与司法部,针对这起悲剧进行深入调查。

不过,大批民众依然走上街头,呼吁重视黑人族群的生命。但不久,整起抗争开始走样,大批暴力分子介入,以“佛洛伊德之死”的名义,开始进行无政府的“打砸抢”,骚乱爆发。

接着,骚乱迅速蔓延全国70多个城市,各地都陆续出现纵火、抢劫、打人的暴力行为,许多城市也陆续宣布宵禁。

就连美国首都华盛顿也被人纵火,夜里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美国司法部长 巴尔(2020.5.30):“和平抗争的声音,遭到暴力激进因素的劫持。”“在许多地区,暴力行动显然是提前策划过,由反政府左派极端团体所组织与推动,这些极左派极端团体使用反法西斯团体的手法。其中有很多人是从外地过去,推动暴力行动。”

好,我们可以看到,虽然整起事件和警方执法过度与种族问题有关,但即便当局迅速逮捕、起诉涉案警察,川普也下令深入调查之后,骚乱却没有逐渐平息,反而快速地暴力化、全国化。

就连白宫对面、具有200年历史的圣约翰教堂也被人刻意纵火,这显然不是一般民众的抗争手段。因为多数美国人是有信仰的,不敢对教堂胡作非为。那到底是谁干的呢?

川普点名Antifa组织

川普在推特上点名是Antifa组织与激进左派团体干的,并宣布要把Antifa正式列为恐怖组织。

Antifa,从字面上解读,是“反法西斯主义”组织(Anti-Facist),最早起源于欧洲,声称是要对抗极右派的法西斯主义,比方说当年的纳粹就是法西斯主义之一。Antifa这几年在美国逐渐活跃起来。

Antifa经常穿着黑衣,但采取的手段相当激进、暴力,相当类似共产党的“暴力革命”那一套,因此被认为是“极左派”的无政府主义团体。暴力画面我们就不播给大家看了啊。

事实上,Antifa是在川普上任之后,才活跃起来,涉嫌多次的骚乱。至于Antifa的成员有谁、组织背后是谁在主导,目前还不得而知。

Antifa组织的金主?

不过,2018年,当川普提名大法官卡瓦诺(Brett Kavanaugh)时,Antifa曾经出动闹事,但事后疑似出现纠纷,部分成员跑到“金融巨鳄”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的机构门前,高喊口号。

黑衣群众:“乔治‧索罗斯,我的钱在哪里?”

这项举措,似乎让Antifa的幕后金主呼之欲出,而川普自己也在推特上公开点名,这些人是索罗斯跟其他人出钱雇来的。

巧的是,这次的美国骚乱当中,也再次有人被目击拿钱给参与者。当然,我们还不了解这段视频的内容与当事人,所以不宜随便断言。

不过,从过去几年Antifa的活动,以及这次美国骚乱快速蔓延全国,甚至延伸到海外国家,让人很难不质疑,这场骚乱背后应该有“高人”在指挥。

至于这幕后“高人”是不是索罗斯?或者是不是所谓的“深层政府”(Deep State)?还有待后续更多的证据来研判。

重点二:美国骚乱 对美中双边有何影响?

不管这次骚乱背后的真正主使者是谁,我们或许可以先评估一下,这次骚乱对美国政治界甚至是中共,会有哪些影响。

我们先从川普政府方面来看,我认为,这起骚乱表面上是对川普当局带来不少负面的干扰作用,包括:

一、干扰川普经济复工计划。
二、干扰川普选情与民调支持度。
三、干扰黑人选民对川普的支持度。
四、干扰川普对中共追究疫情。
五、干扰川普对香港支援。
六、干扰川普对台湾、对其他外交政策的布局。
七、 干扰川普追查奥巴马当局对他的选举窃听与干预。

换句话说,这起骚乱在短期内,对川普政府显然是弊大于利。

我们再从川普的反对派、也就是美国民主党的角度来看,这起骚乱会起到哪些作用?

一、 挫伤川普选情与支持度
二、 挫伤共和党国会选情
三、 分散川普精力,减少对民主党与拜登的批评
四、 种族议题升温,有利民主党争取少数族群选票
五、 阻挡川普追查奥巴马、希拉里等前朝官员

再从中共当局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场美国骚乱对中共有几个作用:

一、 阻挡川普继续追究疫情
二、分散世界各国视线,淡忘疫情究责与武汉病毒所
三、 阻挡川普力保香港,与北京对抗
四、 分散世界各国对香港关注
五、 阻碍川普推进更全方位美中对抗
六、 对内宣传美国很乱、种族问题严重
七、 对内宣传美国政府不好,引发人民抗争
八、 对海内外混淆视听,说香港抗争跟美国骚乱一样

很显然,这起骚乱对民主党和中国共产党,似乎都是“利大于弊”。换句话说,明州事件的快速炒作、放大、蔓延,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民间维权行动,而是跟美国大选、国会改选有关,也跟美中全面对抗、港版国安法有关。

简单一句话,这次的美国骚乱,背后涉及美中之间的国际政治角力,也牵涉了美国两党的国内政治角力。

重点三:美国骚乱幕后 与中共有关吗?

这个问题,相信是许多朋友好奇的。但坦白说,目前还没有“一枪毙命”的证据,也就是英文说的smoking gun。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场骚乱有几个特殊的迹象或者巧合,都跟中共有关。

首先,从时间点来看,明州事件发生在25日,然后就迅速扩大蔓延,变成全国性骚乱。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川普为了港版国安法在跟中共全力对抗的时间,非常巧合。

其次,在这次骚乱里,也出现了几个诡异的“中共元素”。比方说,5月29日,在丹佛市的抗争现场,地上竟然出现了一条中文横幅。
现场中文横幅 说普通话

通过直升机的空拍镜头,可以看见横幅上写着“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是中共的红歌之一,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的骚乱现场?而且还特意放在地上,仿佛提前知道会有直升机来拍摄。

这是北京当局刻意安排,要让白宫看见的渗透挑衅吗?还是有人想要借此对北京当局来个“高级黑”?还是有爱国小粉红激情参与?或者是孔子学院要趁机教美国人学中文?我们不得而知。

再者,在白宫门外的冲突现场,一群黑衣人与警方对峙,竟然有人用普通话高喊“快走”、“快走”。至于这是现场黑衣人的对话,还是中文媒体记者的喊话?我们无法确认。

而在加州的Santa Monica,也有一群华裔面孔的黑衣人被警方逮捕。不过他们的身份,我们也还无法得知。

中共外交部党媒纷纷站台

至于中共官方,除了在媒体与网络上大肆宣传美国的种种负面消息外,诡异的是,中共党媒纷纷扮演起“反对美国种族歧视”、“关怀弱势族群”的慈善家角色。

就连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也居然开始帮美国少数族裔发声、维权。对于一个向来漠视人权的国家来说,官方发言人竟然公开喊起维权口号,就像在半夜听到鬼故事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中共外交部另一个发言人华春莹也是一样,她先在推特上用“我不能呼吸”来挖苦美方,接着又说“反对各种形式的种族歧视”。

不过,尴尬的是,前阵子国际人权组织与外国媒体才不断呼吁中方,不要歧视在中国的非洲人,并指出中国国内有“潜在的种族主义问题”。

中共当局说一套、做一套的背后,是不是为了报复美方?中共是不是也在这场骚乱当中,扮演了煽风点火的角色?

更夸张的是,《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居然在推特上公开说,他怀疑美国的骚乱,是香港的“暴徒”渗透到美国去发动的。

很抱歉,我必须对胡总编说,您的发言已经涉嫌泄漏党国机密。你向外界泄漏了:公然说谎、颠倒是非、瞎扯造谣的本事,原来是应征中共党媒高官的必备条件。

中共网军再次出动

不过,不仅中共党媒与外交体系玩起“假慈善”的宣传战,中共网军也再次出动。

根据台湾知名的资讯战学者沈伯洋研究发现,近日有大量来自中国的账户在推特上与脸书上,使用“光复美国”“没有暴徒、只有暴政”“standwithusa”(与美国站在一起)等字词,试图模仿反送中运动的口号来对海外传播假信息。

这意味着,中共确实通过网军或人工智能机器人介入这场骚乱,对美方发起假信息战与心理战。

另外,有一件事很值得注意,当外界对于骚乱的高速扩张与高度暴力感到古怪,质疑背后是否有外国势力介入操作时,美国CNN竟发出报导说,这场骚乱确实有俄罗斯的假信息介入,但多数是来自民间的真实抗争。

不过,用逻辑来推论,骚乱对川普政府是弊大于利,而川普是目前中共最大的对手与威胁,按理说中共也很有可能介入这场假信息战,但CNN却绝口不提中共,反而将焦点转移到俄罗斯。

CNN的转移焦点、掩护中共,也让川普忍不住直接点破,他批评CNN总是不断说“俄罗斯”,但却不敢批评中共,“是因为他们需要现金吗?”

退役的空军准将斯伯丁(Robert Spalding),曾经担任美国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中国战略顾问,他在推特上直言,这次骚乱背后是受到中共、俄罗斯与其它国家的支持,因为那些国家想要摧毁美国。

好,看到这里,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目前还没有“一枪毙命”的证据可以说明中共直接介入这次的骚乱。但是有许多不寻常的事实、迹象显示,中共应该跟这次的骚乱有关。

至于中共究竟有没有介入、介入多深?让我们继续观察。

重点四:美国骚乱与香港反送中抗争 有何不同?

我们刚刚提到,胡锡进说美国骚乱是香港“暴徒”干的,而最近中共党媒也频频将美国骚乱与香港抗争相提并论,用来批评美国是双重标准,一边支持香港的抗争,却又一边把美国国内的骚乱群众叫做“暴徒”。

其实,这是中共惯用的“鱼目混珠”的伎俩。我们可以用几个简单的事实,来比对一下香港反送中抗争与美国骚乱的差异。

第一,香港抗争的起因,是中共与港府强推恶法,包括之前的“逃犯条例”修订和现在的“港版国安法”。中共要破坏“一国两制”的承诺,要毁损香港人的自由、人权与法治,永远改变香港人的生活。

美国骚乱的起因,是因为警察执法过度,但该名警察已经被绳之以法。当然,民间借此发起守护人权的和平抗争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抗争活动马上被暴力绑架,快速蔓延全美国以及海外地区,显然并不简单。

第二,香港抗争虽然有“勇武派”的暴力抗争,但大多数时间是平和的理性抗争,他们不但抗争后还打扫街头,遇到车辆通过,大批人潮还会主动开路,高素质的言行表现也获得外界的赞赏与肯定。

甚至在攻占立法会当天,抗争者还主动提醒大家不可以破坏图书与文物,拿饮料也要给钱。

然而,美国的骚乱,虽然有和平抗争,但也有不少人趁火打劫,打破店家橱窗,进去偷搬抢。以前的中国土改,是“打土豪,分田地”;现在的美国骚乱,是“打商家,抢NIKE”。

甚至就连打劫商家的暴徒,彼此还会互相抢劫,这种行为举措,跟香港抗争者是迥然不同。

第三,镇压抗争者的香港警察们,虽然被批评涉嫌违法滥权,但没有人受到追究,甚至还被加薪;但美国执法过度的警察,却迅速被逮捕究责,起诉法办。

第四,香港抗争者,追求的是对香港“一国两制”的维护,对自由、人权、法治的守护。虽然也有人攻击了立法会和中联办,但是是为了表达对中共极权统治的抵抗。

美国骚乱的参与者,除了有声援人权的诉求外,令人遗憾的是,和平的声音被大量的暴力绑架,出现了许多打砸抢与纵火,甚至还有人试图攻击地方政府与白宫。

然而,美国是自由民主国家,政府并没有迫害人民或剥夺自由权利,但骚乱者却刻意攻击政府,背后的动机与目的,显然不单纯。

小结

最后,我们要强调一点,虽然明州事件引发了大规模的骚乱,但还是有许多民众是为了守护人权而理性地表达诉求,拒绝受到暴乱的挑拨。

PID: 861@2020-06-03 23:18:15 ~ 2028-06-03

我们被和谐了

第一章 词语 独裁者如何劫持我们的语言

书名:《We Have Been Harmonised: Life in China’s Surveillance State》
作者:Kai Strittmatter  译者:yxh66

《开明的中国式民主让西方蒙羞》 新华网2017年10月17日文章

    我住在一个自由、民主的法治国家。我住在中国。是的,我所在城市的街道两旁成排的宣传栏和宣传板上就是这么写的:自由!民主!法治!在北京的每一个街角,我每天都能看到它们。这是党已经宣传了数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美国总统每天都要冲着群众高喊十几次“要相信我!”每次川普在作出黑白颠倒的陈述时,都会加上这句“要相信我!”在他总统任期的第一年,滑稽可笑仍被看成滑稽可笑,困惑的仍旧困惑,麻木感尚未生效。不幸的是,从那时起,人们对于这些极致的谎言和欺骗造就的陈旧记忆已逐渐模糊。我们忘记了,在人类历史上,川普和他的谎言并没什么出众。这些谎言对于各地的独裁者和准独裁者而言,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一直都是他们的通用货币,远非一个政治小丑的特殊病理特征。任何一个曾生活在新兴专制国家的人--比如在土耳其、俄罗斯或中国--都对川普这一套故意的、系统化的和无耻的扭曲事实的行为似曾相识。它来自于独裁者的教科书,书中第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权力工具就是谎言。虚假新闻?被选择的事实?对于地球上的亿万民众,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和人生经验。过去二十年我都在中国和土耳其:在这两个国家,左可以被说成右,上可以变成下。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观察者,一直享有拉开距离并对每次新的暴行表示惊讶的特权。如果你生在这个国家,并还想不受干扰的过你自己的日子,那这样的特权你可消受不起。

    中国人对于统治者重新诠释这个世界见得太多了。在二千多年以前,公元前221年,秦始皇首次统一了帝国。从公元前209到207年,他儿子继续当皇帝,身边有一个令人恐惧的权臣叫赵高。一天,当着皇帝的面,权臣带着一头鹿到朝上。“陛下”,他指着这个动物说到:“这是献给您的一匹马!”

    皇帝和其他官员们一样,都吓了一跳,请权臣解释,这只鹿怎么可能是马。“如果陛下不相信我说的,”赵高答到,指着他周围的官员们:“那么请询问你的臣子吧。”一部分乖巧或胆小的官员都来证明:“这的确是一匹马,陛下。”当然,也有许多固执的官员坚持认为站在那里的动物是一头鹿。不久之后,这些官员都被逮捕和处决。但赵高并没有止步于此:那些因为吃惊或害怕而沉默不语的官员也都遭到毒手。打那以后,鹿就成了马。所有人都学乖了。指鹿为马这个成语一直在中国流传至今。

    西方社会在过去几十年一直舒舒服服地成长在一种确定性的环境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关于法西斯主义、社会主义等极权体制的经历也都快忘光了。所以,一个带着不择手段的天性和极度渴望权力的自我激励的独裁者,面对着今天这些天真的未经世事的民主人士,永远是领先一筹。在美国,川普宣誓就职后不久就证明了这个论断。因为大家开始争论,如果一个谎言出自总统之口,你还能称其为谎言么?就好像权力被赋予了重新命名世界的权利。最终,纽约时报是头一家指出他在撒谎的报纸。很多人在查了字典之后,也为这些媒体鼓掌。他们确信,如果"有意隐瞒“是一个事实,那么,报纸的确可以这么说,那句话的确是谎言。

    对于独裁主义的个人和体系来说,最首要的意图并非欺瞒,而是恫吓。所以独裁者的谎言通常更加无耻和乖张。在川普的就职典礼上,全世界都亲眼看到来华盛顿观礼的人群是多么稀疏。当时的视频在互联网上触手可及。但总统先生一点不在乎,他照样夸口”史上最拥挤的一次典礼“,几十万、上百万人参加了欢庆。在这一点上,华盛顿与安卡拉别无二致。在一个成型的专制国家,他们会用公交车运送几十万群众来欢呼雀跃;但其实不管是哪一种情形,独裁者们最终并不在乎人们是否相信他们的话。他并没有打算说服每一个人--但他的确打算驯服每一个人。权力的一个本质特征是,不管它拥有了多大权力,它始终都无法完全确认这些权力。这种对于失去权力的恐慌的偏执,是权力执掌者天性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何他觉得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去征服大众。而谎言,比其它任何手段都更能达到这个目的。

    中国的执政党到今天仍然坚称这个国家是共产主义国家,并再次强迫老师、教授、公务员和商人公开宣誓坚持马克思主义,这并非因为它真的相信这样人们就会信仰马克思。在瑞士神话故事威廉姆·特尔中,帝国官员赫曼·盖斯勒要求所有的农民都向放在一根柱子上的一个帽子敬礼。马克思主义就是盖斯勒帽子的中国版本:最要紧的是这服从的姿态。这就是独裁者怎样布置他的谎言的--你如果拒绝接受这个谎言,你就被甄别为敌人和靶子。

    但恫吓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局。同样重要的还有传播混乱、瓦解理性、摧毁作为人们日常参考系统的现实感、拿走国家和整个世界的指南针。如果你是个骗子或说慌者,你无法战胜有着上述武器保卫的世界,一个能分辨真相和谎言的世界。所以你得让每一个人都成为骗子和说慌者。这样一来,你最坏也不过就是其中一个骗子。

    汉娜·阿伦特,曾经深入研究集权主义政府,在1974年的一次访谈中曾说:“如果每个人都始终对你撒谎,结果并不是你会相信这些谎言,而是没有人再去相信任何事情。"(注6)一个民族如果再也不去相信任何事情,那就被剥夺了思考和判断的能力,最后连行动力也彻底丧失了。正如阿伦特所言,“对这样的人民,你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将是理想的主体--抑或理想的对手。

    骗子的无耻在镜中的对应影像就是被骗者的耻辱--至少在被骗者还保持清醒的时候,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和其它被骗者一样,都在合力支撑着骗子的胡言乱语。对指鹿为马式的谎言鹦鹉学舌,这个行为本身就等于把自己绑在骗子身上,成为骗子的同谋。到头来,统治者的谎言哺育出被统治者的犬儒主义,他们安于无力挣脱的现状,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统治者的权力。到了这一步,统治者再也无需编造什么,因为他已是金口玉言,唯一的真理掌控者。

    在一个无法分清真相和谎言的世界里,剩下的只有事实和伪装出来的事实。最重要的价值观不再是道德和责任感,而是效用和收益。如果你真的发现了真相,那最好不要说出来;说真的,那太危险了。最好就是弄假成真,假戏真做--狂热的信徒们就是这么干的。当然这样干的总是少数。次优选择就是有意绕开真相,活得呆萌一点--万一不小心知道了,悄悄走开,假装你没看见。这两种人占了人群的大多数。谁胆敢说出真相,不是太蠢,就是想找死。这个世界的聪明人不是耳清目明的智者,而是狡诈精明的鼠辈。这里已经容不下共识,换句话说,要想幸存亦或为借机钻营者正名,那就只能说:无知就是新的共识。

    当然,真相这件事--发现真相并通过语言来表述它--从哲学上讲就是很难的。庄子是道家的鼻祖,他说:“名者,实之宾也”。2000多年后,诺贝尔奖得主赫塔·米勒(Herta Muller)写道:语词的声音必须选择魅惑,因为事物都用它们的质地来欺骗,情感则用它们的姿势去误导;我们写作所倚仗的,是"诡计的真诚“。(注7)米勒的”诡计“是善意的;它和他人的经验进行着自由的交换,对它声明中自带的偏差有充分了解。

    类似情况还有,在一个社区中,人们努力向真相靠拢,试图对这个在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点不同的世界求得共同的理解。但对那个把雨天说成是晴天的独裁者来说,他是故意要让世界变得无序。他按照自身的意愿去创造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事物的意味往往和惯常的相反,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得紧紧地簇拥在领导者的周围才能保持平衡。这个领导者愿意为他的新世界创造新人类。从外部观察,这个世界看上去古怪极了,简直找不到一个词去形容它。可从内部来看,它构造得如此精巧,以至于到最后,那个仅剩的还相信地球绕着太阳转的人也会开始怀疑,究竟是别人疯了还是自己疯了。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和记忆,只管咀嚼他被强行灌到嘴里的反刍过的信息。

    正因如此,出版自由是独裁的天敌。在权力把选择性事实作为徽章的所在,自由媒体所进行的考证和事实查验无疑是一种“意识形态的颠覆”(这词来自2013年共产党发布的九号文件,一篇对抗“西方价值观”的檄文,我们稍后还会讨论)。要不然就得宣战:正如川普在CIA总部巡视时的那个声明,他宣称自己正“和媒体干得热火朝天”。(注8)

    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真相,独裁者就得征服词语。在中国,这不叫压迫,这叫“维稳”、“和谐社会”。在最近十年,和谐成为党最爱的词语:我命令,你服从,这很和谐。和谐就是没人发出杂音。

    举例说,“和谐拆迁”就是城市管理者们把房子推倒,给房产开放商让路。在我居住的北京市中心的这条小街上,市政府仅仅提前了一个星期通知,就把街上的小吃店、饭馆、理发店、书报店和蔬果店一律取缔,把门窗都用砖封住。其中一些小店已经开了二十年,也是店主唯一的生计。这么干就是为了把这些人赶出北京,因为他们几乎没有一个是北京本地人。大幅标语上写着:“我们为市民提供高质量的生活”,穿制服的警察全程监督,既负责保护砌砖的人,也防止街道上的住户骚扰。

    当中国的领导人在2017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捍卫全球化的时候,他谈到了更加“开放”的中国,可事实上他掌控下的中国正在走向封闭。他还提到了“全球协同联动”,但同时中国的审查制度正在完成最后的信息封锁。接着呢,他的发言赢得了掌声,因为全世界都被搞糊涂了。有些人相信习,有些人试图去相信他。还有些人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更有些人鼓掌纯粹是耍政治花招,其实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那扭曲词语的中国力量并没有止步在国境线上。

    这是一个被验证有效的策略:把敌人的词语偷过来变成自己的。正如乔治·奥威尔教我们的,自由就变成了奴役,无知就变成了力量。那中国自然就是法治和民主国家了。这也正是党每天都在宣传的。有一点是真的:中国的确有一部宪法,其中第35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游行、示威的自由”。中国也的确有个“国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当然也有“选举”,公民们过一阵就会被劝诫着去行使他们“庄严神圣的”投票权。

  很久以前,列宁发明了“民主集中制”:从理论上讲,这个体制可以民主选举出各个职能部门。一旦当选,它们才有主持各项政策的权力,无人异议。毛泽东后来又传授了“人民民主专政”。在实践中,集中制和专政用起来得心应手;民主则如鲠在喉,从来没有出现的机会。政权的主体们于是乎体验了他们的“选举”,他们“神圣庄严的投票权”和他们的“自由”也成了永恒的闹剧。词语丧失了所有的意义;也失去了信誉。这样一来民众就被接种了疫苗,对颠覆思想有了免疫力。当他们和外部世界接触时(在全球化时代这是很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就不受那些代表着危险思想的危险词语的影响。这些反常的语言让整个民族免疫,并失语。

    毒化语言的确行之有效,这绝非空穴来风。思想当然可以操控语言,但语言也可以操控甚至腐蚀思想。"词语可以是微小剂量的砒霜,“维克多·克伦佩勒写道,在他研究第三帝国的专著《第三帝国的语言》中,他这样描述词语的作用:”它们不为人知地被服用,看起来无害,但过不了多久毒化反应就会启动。“独裁的语言”改变了词语的价值和它们出现的频率,之前为个人或小众保留的现在变成了共同财产,它还为党征用了之前的共同财产并用毒药浸泡了词语、词组和语句结构。把语言变成了它们令人生畏的体系的奴仆,变成了它们最有力的、最大众化的和最隐蔽的广告手法。“到最后德国人已无需刻意声明自己对纳粹主义的信仰,因为它已“通过一个个单词、成语、语句结构渗透到人们的血肉之中,这些被强加于他们的词语通过一百万次的重复,被机械地、无知无觉地采纳了。"(注9)

    独裁者的目标是通过语言来占领控制思想。共产党宣传的最终目的是要”统一思想“。而且这是一个必须要再三重复执行的流程。在2017年秋共产党十九大召开前几周,北京市委书记蔡奇对宣传媒体呼吁:”我们要统一所有北京人民的思想和行动。“(注10)集权主义机器意图统一所有的思想和行动;每一次”思想工作“都有其目的。目的就是把每一个个体的个性、情感、判断力、梦想都剔除。在党担任艺术导演后,只能允许”中国梦“存在。个体只能融入伟大的乌托邦,并把自己的思想塑造成新的形状。毛泽东时代曾经如此,现在又来了习近平。这并非巧合,有一个中国词语因此进入了西方语言--”洗脑“--毛时代领导人的发明。解锁大脑,你需要合适的词语。斯大林称作家是”心灵工程师“。和孔夫子一样,毛也懂得”一言而兴邦。一言而丧邦。“

    当然,偷用别人的词语是远远不够的。早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中国共产党就开始为新人类创造新的语言。那些令人不喜的词语被剔除,换之以重新发明的新词。人民共和国刚建立,党委派的语言学家就开始编纂《新华字典》,一部代表新中国的词典。政治方面、道德方面新出炉的海量口号和短语充斥了党的宣传稿和日常语言。

    从那个时代发展起来的语言实践到现在仍然构成了“新中国官话”的基础(注11)--这是汉学家白杰明(Geremie Barmé)发明的词语--几十年的套话层层叠叠,逐渐沉积。最先引进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被混入了传教式的、毛派军事风格的学说。之后,党内官僚主义的木刻字又混入了技术官僚的伪科学套话。随着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中国在世界贸易的比重渐增,从贸易、广告业和全球化进程散落来的语言漂流瓶也出现在党的宣传中--有时是有意为之,有时是无意被渗透。近几年,为了教育读者,从互联网和高科技行业摘录过来的词语也经常出现在《人民日报》的头版文章中。

    宣传机器的排放是如此饱和,充斥着封闭的、不透明的语言,以至于很难被消化。习近平不是第一个反对“形式主义”和“空谈”的领导人。在1942年发表的著名讲话中,毛训诫他的同志们,清算“党八股”--因为它们“空话连篇,言之无物”。这样的文章,毛认为就像“裹脚布”--这是旧时女性用来包住被折断脚骨的小脚的--它们“又长又臭”。(注12)

                          ------------------

    时不时的,就有很多人热情地使用中国新官话作为语言范本,在公众场合如此,在私人会面时亦如此。从1966年到1976年的文革时期就是典型例子。毛一度被党内的对手边缘化,因此发动了文革--一个权力横行无忌的演艺场。他号召全国的年轻人“炮轰司令部”,打倒他们的老师和教授、他们的父母和党的行政部门--这些部门更关心日常管理和有效的经济运行而非持久的革命。中国的年轻人们,不论男女,都为他们的红太阳毛主席燃烧,他们随时准备抛弃文明的桎梏:对父母的爱、对同胞的最后一丝情谊。等他们闹腾完的时候,中国已满目疮痍。

      他们第一个要打倒的,就是日常的语言和共识。一个律师,当年的红卫兵,在一次谈话中告诉我:”我们已非人类,我们成了狼养大的狼孩。整个国家、整个一代人都喝狼奶长大。“他的名字叫红兵,意思是”红卫兵“。红卫兵最有名的成员是一个学生名叫宋彬彬,一个将军的女儿。1966年8月,在一百万其它年轻人的注目下,她登上了天安门被毛接见。扎着辫子戴着眼镜的宋彬彬,把印着”红卫兵(红色保卫战士)“三字的袖章给毛戴上。毛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彬彬,是彬彬有礼的意思么?是的,她回答。”那可不够“,毛评论道,”要武更好一点(要更强悍)。“从那时开始,这个17岁的女孩就改名宋要武。

    有一些人更早从疯狂中醒悟。像顾城、芒克、北岛和杨炼这些年轻人,他们都是被毛送到农村去的城里人。他们互相都不认识,但被一个共同的愿望团结在一起:净化被宣传机器毁坏的语言,重新赋予它新生。他们写了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诗,用的词类似于太阳、大地、水、死亡。被标语轰炸了十年的人们,被这些诗吓了一跳。太阳?大地?水?这些年轻作家以”朦胧诗“出名。自人民共和国成立,至少此时汉语在他们的诗中重生了。

    在独裁社会中,官方语言和非官方语言的隔阂要比其它社会更大。但因为极权体制对私人领域的挤压,人们会在更多场合使用官方语言。结果就是,他们发展出分裂人格--尤其当宣传语言充斥着荒诞的谎言时--最终演化出乔治·奥威尔在《1984》中描述的双重思考和双重发言:”了解的同时假装无知;洞彻所有真相的同时表述精心构筑的谎言;同时保留两种正好相反的观点,明白它们互相矛盾但仍然对两者都深信不疑;用逻辑对抗逻辑;拒绝承认道德却又提出道德要求;相信民主无法实现的同时又坚信党才是民主的卫士。“(注13)每个主体都扮演一个角色,在邻居面前、同事面前、在政治机器面前--只要他自己能意识到这点,他还可以私下自嘲或叹息。但对多数人而言,这样的表演很快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因为根本无法彻底分开这两个领域,政治机器的语言总是时时腐蚀着私人语言。

    你至今仍能感受到毛时代那些军国主义的革命和战斗口号对汉语的侵蚀,作家们对此尤其痛心。举例来说,美国文学家和汉学家佩里·林克(Perry Link)和社会学家安娜·孙(Anna Sun)就曾写过一个文章,研究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的作品受到多少毛时代套话的影响。安娜·孙指出一种”病态语言“,莫言和其他同时代的作家一样,从未曾摆脱。(注14)

    在日常使用中,宣传式的词语也可能是曲中求直。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小资”--这个曾经被毛羞辱的阶层,忽然成为新生中产阶级的新宠:人人都想当“小资”。在那个时代的中国,这意味着你可以在新开的星巴克点一杯卡布奇诺奶咖;意味着你懂得红酒应该单饮而不是混着雪碧喝(大多数党政官员和暴发户们在宴饮时都这么喝);意味着你去伦敦或巴黎度假。当个“小资”突然变得很酷。

    时不时的,词语或公民都会反抗。很多党曾经用过的战时风格的词语都沦为了讥讽的对象。比如“同志”,它不再仅仅是中国热情的共产党员用来称呼彼此的称号,它还被用来称呼同性恋。还有这个“我被和谐了”。这句话意味着:我被审查系统逮住了,我在网上发布的内容--有时候甚至连我的账号一起--被删除了。当警察邀请某人去“喝茶”,那等着他的肯定不是一杯热饮,而是一次审讯。在党代会召开或有国际领导人到访的时候,或许出名的知识分子、作者、律师或不安定分子会“被旅游”:这个被动语态生动说明了他是如何不情愿离开这个城市。

    中国的宣传系统不停地创造出新的词语和句式。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奇幻的矛盾之国,这个社会正快速地枝繁叶茂地成长,并展现出多元化--但这跟党竭力追求的思想和行动上的统一是冲突的。党试图创造出能统一所有矛盾的术语,然后才能消灭矛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一个例子。还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些范式同时包容了左和右、上和下、毛派和新自由主义。语言否定了逻辑,因此它认为自己不可触碰。当然在现实中,它变得更加空洞和荒诞,但在一个只在乎权力而不在乎文字的国度,这其实也没啥大不了。在这里更常见的情形是,词语的功能是要传达一个指令,而不是一个意义:点头!吞下去!遗忘!跪下!所以,宣传机器完全随意地把达赖喇嘛比作阿道夫·希特勒,同时还警告国内的报纸编辑们千万不要混淆了“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真善美的当然是党和它的词语。

    自然而然的,党不能止步于阐释现实,它还得创造现实。“中国没有异议人士。”你要做的就是不厌其烦地重复。2010年,当作家刘晓波被判处11年徒刑时,外交部发言人如是说。2017年,刘成了自1938年卡尔·冯·奥西埃茨基(Carl von Ossietzky)死于纳粹之手后首位死在牢里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

    十几年来,刘晓波一直是中国最著名的异议人士。但在官方文件中,他一直是“被判刑的罪犯”。你说什么?异议人士?“在中国你可以自行判断是否有这么个群体,”2010年2月11日,发言人对记者说,“但我认为在中国这个用词是值得推敲的。”(注15)

      在当时,艺术家艾未未是推特上最活跃的中国微博大V。他在推特上是这样分析上面的声明的:

1.异议者是罪犯

2.只有罪犯才有异议

3.区分是否犯罪就是看他们是否有异议

4.如果你认为中国有异议人士,那你就是罪犯

5.为何没有异议人士,因为他们已成了罪犯

6.现在还有人对上述声明有异议么?(注16)

当然,因为艾未未自己也是个异议人士,所以他在中国社交网络上的博客早就被删了,所以网民也很难和他互动交流。推特在中国早被封了。仅仅过了一年,艾未未自己也在牢里被关了三个月,理由是“经济犯罪”。

    用孔子的一句话来作结语再合适不过了,这句话习近平最近刚引用过。当夫子的一个学生问他,如果他掌权了,第一件事情会干啥?这位哲学家说:”为政,必也正名乎“。(注17)




全书尾注:

6. 节选自法国作家Roger Errera和Hannah Arendt的访谈“汉娜·阿伦特:来自一次访谈” 纽约书评1978年10月26日  https://www.nybooks.com/articles/1978/10/26/hannah-arendt-from-an-interview/

7. 赫塔米勒(Herta Muller)《每一个词语都懂得恶性循环的那点事》”Every word knows something of a vicious circle" 诺贝尔演讲 2009年12月7日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literature/2009/muller/25729-herta-muller-nobel-lecture-2009/

8.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trump-in-cia-visit-attacks-media-for-coverage-of-his-inaugural-crowds/2017/01/21/f4574dca-e019-11e6-ad42-f3375f271c9c_story.html

9. 维克多·克伦佩勒(Victor Klemperer), 《第三帝国的语言》The language of the Third Reich:LTI trans. Martin Brady, London 2000 第14页

10. Viola Zhou "北京党的领导承诺在重要的共产党代表大会之前消除互联网政治谣言” 2017年9月27日https://www.scmp.com/news/china/policies-politics/article/2113041/beijing-party-boss-promises-eradicate-online-political

11. Geremie R. Barmé 新中国官话 《中国遗产季刊》2012年3月 29期 China Heritage Quarterly  http://www.chinaheritagequarterly.org/glossary.php?searchterm=029_xinhua.inc&issue=029

12. 同上

13. George Orwell 乔治·奥威尔 《1984》 1949年 第34页

14. Anna Sun 《莫言的病态语言》2012年秋季号《肯杨评论》Kenyon Review https://www.kenyonreview.org/kr-online-issue/2012-fall/selections/anna-sun-656342/

15. Geremie R. Barmé 新中国官话 《中国遗产季刊》2012年3月 29期 China Heritage Quarterly

http://www.chinaheritagequarterly.org/glossary.php?searchterm=029_xinhua.inc&issue=029

16. 引用自 http://chinaheritage.net/journal/on-new-china-newspeak/

17. 另一种翻译是这样的:上位者所求的,是他的言语不能有任何错误。https://china.usc.edu/confucius-analects-13 

PID: 860@2020-06-03 23:08:04 ~

PID: 858@2020-06-03 21:48:08 ~

17年《戰狼》出世,號稱中國護照可讓你安全回家;三年後,全球數百萬中國人滯留海外,有家難回。

18年《厲害了,我的國》上映,大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兩年後,開啟全民練攤活命模式。

我覺得,皇帝可以改元了。年號應該從【慶豐】改為【加速】,2020年,是加速元年。

天降維尼,奧利給。

PID: 857@2020-06-03 21:38:27 ~